繼美國原油期貨5月合約首次收于負值之后，北京時間21日晚間，跌勢蔓延至主力6月合約。截至北京時間21日22時，美國WTI6月合約報14.31美元/桶，下跌29.96%；布倫特6月合約報20.36美元/桶，下跌20.38%。

分析人士指出，此次原油價格暴跌，可謂空頭的一次完美狙擊：此前在原油暴跌中入場做多的大批投機資金成為被圍獵對象，空頭利用美國原油期貨交割制度的缺陷，以及庫欣地區促狹的庫容空間，向多頭發起猛烈攻勢。

多頭無奈平倉

期貨市場上實力懸殊的博弈并不鮮見，但將對手逼到負價區間的還是首次：多頭抄底不僅以失敗告終，還要倒貼錢甩賣倉位，認賠出局。

“截至到期日北京時間4月21日11時，美國WTI的2005合約的單邊持倉超過15000手。若全部持倉進行實物交割，意味有1500萬桶原油將進入庫欣地區。而庫欣地區明顯沒有足夠罐容，多頭必須提前止損出局。”中糧期貨原油分析師張崢告訴中國證券報記者。

根據美國原油期貨交割制度，到期日未平倉的頭寸將進行實物交割，買方需要尋找油庫存儲原油。WTI交割地——美國庫欣地區原油庫存近期快速增長。張崢測算，按照最近三周平均增速計算，大約在5月8日當周庫欣地區的庫存即將存滿。

“庫欣地區的剩余庫存早在幾周前就被套利資金租用或用于臨時周轉，這導致進入交割月的多頭實際上難以找到足夠罐容，客觀上形成了多頭被動平倉的條件。”張崢表示，去庫存只有“三條路”可走：一是美國盡快復工，帶動成品油需求反彈；二是美國WTI與布倫特價差持續擴大，美國原油出口套利，拉動庫欣原油南下美國墨西哥灣沿岸；三是美國購入石油戰略儲備。“這三條路均存不確定性且需時日。”張崢說。

“庫欣地區庫容不足問題短期內幾乎無解。”一德期貨資深分析師陳通對中國證券報記者表示。

WTI原油5月合約多頭急于平倉，以免在沒有庫容的情況下進入交割程序。張崢表示，從WTI主要參與者的CFTC凈持倉看，3月以來增加的多頭以投機資金為主，增加的空頭主要是生產商、貿易商、加工商等產業客戶。

交割制度飽受詬病

“美國的原油期貨交割制度有缺陷，一直被詬病。它的原油期貨交割地在偏遠的庫欣，與外界通過管道聯系。空頭與多頭無論誰控制了管道，誰就具有優勢。此次疊加疫情，空頭控制了管道，多頭無處安放庫存，被迫甩賣倉位，即便倒貼錢，否則損失更大。”業內人士表示，布倫特原油可以現金交割，就不會出現這種“奇葩”現象。

“美國WTI原油期貨交割制度規定，交割必須通過俄克拉荷馬州庫欣的管道進行。具體來說，是指賣方將輕質低硫原油交付至賣方的進油管與買方的出油管連接處，買方需要尋找油庫存儲原油，而不能獲得類似倉庫倉單的貨物留置權。”陳通告訴中國證券報記者。

陳通解釋，上海原油期貨實行倉庫交割方式，買方擁有倉庫倉單的貨物留置權，由于倉單不設有效期，買方在支付倉儲費情況下可長期占用交割倉庫油罐儲存原油，因此不存在美國WTI原油期貨的買方面臨的自行尋找油罐問題。

高波動性或成常態

21日，暴跌蔓延至主力合約，原油大跌何時能夠終結？

“只要美國庫欣地區的供需格局短期內未得到改善，美國WTI的6月合約在最后交易日5月19日前可能還會出現負油價。”張崢說。

陳通表示，原油價格暴跌對G20國家的經濟都有深遠的負面影響。原油生產方與需求方之間開始主動進行利益平衡，合力之下，原油價格底部料已不遠。不過，市場對原油需求復蘇的預期或過于樂觀，疫情對石油需求壓制的時長可能超預期。“當前國內外原油期貨升水結構加深，反映出原油市場現實和預期分化嚴重。一方面是悲觀供需和庫容緊張的現實，另一方面則是樂觀減產托底和疫情拐點預期，兩方博弈之下，原油價格高波動性或是新常態。”陳通說。

分析人士認為，交易行為導致的盤面價格波動進入異常狀態，并不能完全反映市場的供需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