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由南平市閩劇團退休成員自發成立的老年人精神文明活動理事會，向延平區檔案館捐贈了老一代閩劇藝術家林德禧的個人藝術檔案37件。“藝術一重膜，戳破滴滴落。”這句林德禧生前常掛在嘴邊的話，被再度提起。短短一句話，蘊含的持之以恒、滴水穿石的精神，影響了一代閩劇人。在捐贈活動中，老藝人們共同緬懷林德禧，在回憶中揭開他潛心南平閩劇事業的一生。

以勤補拙“老生仔”

“林德禧從藝80年，為閩劇事業尤其是閩北閩劇的繁榮發展作出了很大的貢獻。”福建省閩劇老藝人之家會長吳峰生說。

林德禧生于閩侯蘭圃一戶普通農家，11歲時，父親將他與兄長送入福州樂大觀班，為“德”字輩學生，取藝名為德禧。最初習坤旦，16歲轉學小生、老生。1942年，他拜著名閩劇老生張江水為師，主攻老生行當，深得張江水親傳，在須功、發功、手功、靴功上得到了長足進步。

“祖父在長達80年的閩劇藝術生涯中，先后主演了100多個劇目，塑造出諸多個性鮮明、身份各異的人物形象。”林德禧的孫輩林林說，林德禧扮演《十五貫》的況鐘、《蔡文姬》的曹操、《斬浦霖》的祝光明等藝術形象，在閩劇界獨樹一幟。這樣的精湛技藝，與他早年研習老生行當的不懈努力關系密切。

林德禧并非天生的好戲嗓，但是他通過不斷的努力，仍能“壞聲唱好曲”，真正做到唱腔吐字清晰、聲情并茂。1947年，他在《打子》一場戲中，運用挑、拉、拋等須功表演，一炮打響名氣，被觀眾稱為“老生仔”。而后在《紅鬃烈馬》《珍珠塔》《紅裙記》等劇中飾演主角，均獲得業內外的高度評價。從藝多年，他曾先后獲得“福建省十佳閩劇老藝人”“從事文藝工作60年貢獻獎”“閩劇藝術終身貢獻獎”等榮譽。

“林德禧注重閩劇藝術的傳承，以及創造角色性格特征。”吳峰生說，在閩劇《蔡文姬》中，林德禧綜合運用話劇、京劇、閩劇等諸多表演手段，一改傳統的大白臉花臉臉譜，更多運用老生行當的表演程式細致刻畫曹操的內心世界及性格特征，在閩劇舞臺上塑造了一個全新的曹操藝術形象，廣受觀眾歡迎。

扎根南平“第二春”

1959年11月，原福州市閩劇院二團二隊閩劇藝術家們，舉家遷到南平，支援成立南平市閩劇團，立誓讓閩劇藝術能在山區生根、開花、結果。林德禧隨劇團支援南平市，擔任南平市閩劇團副團長，并從此扎根閩北數十年。

為了閩劇藝術發揚傳承，幾代閩劇人付出了畢生的精力和心血。“絕大部分演職人員在山區工作了幾十年到了退休時才回老家福州安度晚年。”南平市閩劇團原團長葉巧云如今年過八旬，她說，南平市閩劇團成立以后，數十年中創演了多部古裝戲、現代劇，其中《斬浦霖》《金彈女》等劇目分別獲得省級獎項。

林德禧在扎根閩北戲劇的過程中，迎來了個人藝術生涯的“第二春”。“他對飾演角色刻畫入木三分，擅于另辟蹊徑塑造鮮活藝術形象。”吳峰生說，《百蝶香柴扇》是閩劇中的經典劇目，此前已有多位著名閩劇表演藝術家演繹吳鋒侯一角，林德禧不滿足于前人已有的探索，“他提出傳統‘三花’表演不足以表現人物的丑惡靈魂，改以老生行當為主，吸收部分‘三花’動作，淋漓盡致地刻畫了封建時代一個厚顏無恥的官員形象”。最終，林德禧改良的吳鋒侯藝術形象，獲得了觀眾的認可。1982年，林德禧在《斬浦霖》中飾演祝光明，并在福建省戲劇會演中榮獲演員獎，一時名聲大噪，在海內外產生廣泛影響。

扎根南平期間，林德禧始終關心閩北文化事業發展，以文藝界代表身份積極參政議政。“閩北條件不如沿海城市，但對于文化事業扶持力度不減，林老認為，作為文藝工作者理應負起社會和歷史責任，讓閩劇事業在閩北生根發芽。”葉巧云說。如今，劇團成員退休后自發成立南平市閩劇團老年人精神文明活動理事會，業余輔導培養新人，開展公益演出活動。

寶刀未老傳技藝

“林老先生一步一個腳印，書寫了精彩的戲劇人生。”回憶起林德禧生前歷歷往事，吳峰生動情不已。1985年，林德禧退休離開舞臺，但他仍然熱愛戲曲藝術事業，心系南平市閩劇團的發展，多次應邀參加省、市文藝演出，用實際行動激勵后人傳承閩劇藝術事業。

1986年，福建省閩劇老藝人之家成立，在匯報演出中，林德禧與著名閩劇表演藝術家李小白、林秀英、韓淑美等聯袂登場，獻演閩劇名旦林芝芳藝術流派的代表作《竇氏女》，在其中飾演竇延章。“當晚，福州天華劇場座無虛席，戲迷們欣賞了他的老生表演，掌聲不絕。”吳峰生回憶說。

“祖父到了晚年，依然致力于弘揚和傳承閩劇藝術。”林林說，隨著閩臺交流的日益加深，林德禧積極發揮閩劇在兩岸交流中的積極作用。在1992年由省喜劇家協會主辦的閩臺老藝術家匯演活動中，他出演傳統戲《八珍樓》中的孟召賢一角，在兩岸老藝術家群體中引起轟動，增進了臺灣同胞對福建閩劇藝術的了解，也加強了兩岸人民的文化藝術交流。1999年9月，由福建省戲劇家協會實施、省政府特批專款支持的“搶修閩劇藝術遺產系列工程計劃”中，林德禧先生作為閩劇表演藝術家被拍攝成名老藝術家教學電視資料片，并被作為資料檔案永久保存。

2009年，在福州大戲院舉行的“表彰八邑著名閩劇藝術家”文藝晚會上，林德禧被授予“閩劇藝術終身貢獻獎”。(記者 鄭雨萱 通訊員 謝志源 詹國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