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韓國各地的數千民眾在星州高爾夫球場附近舉行抗議集會,要求政府停止部署“薩德”系統。 新華社發

在星州高爾夫球場附近,當地民眾在房屋外墻畫上反對“薩德”的標語與漫畫。 本報記者 馬 菲攝

進入4月份,韓國的香瓜到了豐收的時節。在首爾各大超市,產自慶尚北道星州郡的香瓜正在貨架上熱賣。星州郡以盛產香瓜聞名,4—7月間出產的香瓜糖分最高,但此時星州百姓的心里卻怎么也甜不起來。為了反對“薩德”這位“不速之客”,當地民眾從去年夏天一直抗議至今。

“每天都有村民值班看守路口,阻止部署活動”

近日,記者再次驅車前往星州,當在車載導航上輸入“樂天星州高爾夫球場”時,導航已顯示搜索不到相關目的地。在韓國最大搜索引擎的地圖功能上查找“樂天星州高爾夫球場”,搜索出的地名后加了一個括號,里面寫著“關閉”二字。

從首爾南下行駛約4個小時,記者到達“薩德”部署地山腳下的星州郡韶成里村,道路旁三兩結隊正在巡邏的警察使得氣氛驟然緊張起來。與前幾次記者到訪相比,如今在這里巡邏的警力明顯增多。從山腳下驅車一路上山,每隔一二百米便有幾名警察。行駛至半山腰處,道路兩旁密集地停滿了警用大巴車,在道路上設卡的警察將記者攔下,詢問來意并記下了車牌號碼。警察表示,這里已是軍方警戒線,每輛到達車輛都會記錄。在警戒線位置的道路旁豎立著一塊警示牌,上面寫著“軍事設施用地,未經許可禁止出入和拍攝”。

在警察設卡處的旁邊,韓國本土宗教信徒們在搭起的帳篷中打坐抗議。曹銀淑一邊整理著帳篷外懸掛的各種抗議標語,一邊向記者表示,部署“薩德”是上一任政府所做的決定。現在樸槿惠已經被捕,相關調查仍在進行,國防部卻依舊加速部署“薩德”,這完全是不顧民意的違法行為。

在離開警戒線下山的路上,記者遇到了一位正在徒步上山支援反“薩德”活動的中年男子。他一手拎著西瓜,一手拎著盆栽花,累得滿頭大汗。“在首爾我也參加過多次反對‘薩德’的抗議活動。今天一大早我就從首爾出發坐大巴車趕來星州,就是想用自己的實際行動表達對星州人民的支持,希望他們能夠堅持下去。”

回到山腳下,一臺掛滿反“薩德”標語的拖拉機停在路旁,兩位老人拿著抗議標語牌站在路邊示威。在這個路段,當地居民曾多次與警方發生沖突,最近的一次發生在3月29日。當時,韓國國防部試圖將環境影響評價機構的地質調查裝備運送至山上,當地村民得知情況后迅速集結并用自家車輛做路障將道路封堵,載有地質調查裝備的5輛卡車最終未能通過路口進入。韓國國防部隨后呼吁星州民眾積極配合“薩德”部署計劃,但當地百姓并不妥協。“我們暫時取得了勝利。”韶成里“薩德”綜合對策室室長樸鐵柱向本報記者表示,現在每天都有村民輪流值班看守路口并進行抗議,一旦有情況,將立即通知所有村民到這里集合,阻攔有關部署進程。

“無論面對多大的困難,星州人民都會堅持下去”

天氣逐漸回暖,韓國各地櫻花競放。韶成里村的道路兩旁已是粉色盡染,各種反對“薩德”的旗幟和標語卻比櫻花來得更加奪目。

4月8日下午,5000余名來自韓國各地的民眾聚集在韶成里村,舉行聲勢浩大的反對“薩德”示威集會。這是自3月18日后,星州第二次舉行如此大規模的反“薩德”集會?？棺h民眾手腕上系著寫有“薩德離開、和平到來”的黃絲帶,高舉“撤回部署決定”“立即中止部署無用之物”“‘薩德’破壞和平,對話守護和平”等標語,抗議之聲一浪高過一浪。

參加集會的民眾表示,“薩德”部署未經當地居民同意以及國會批準,完全是違法和違憲的無效行為。韓國任何地方都不需要“薩德”,政府必須立即終止強行推進部署的行為。本月6日,以星州郡和金泉市居民為主的2550名韓國民眾以集體名義共同向韓國憲法法院遞交申請書,要求憲法法院就部署“薩德”過程中的有關違法行為進行審判。民眾表示,部署“薩德”不僅違背了憲法和法律的有關原則,而且嚴重侵犯了當地居民的生存權和健康權等基本權利。

曾專門趕往星州參加反對“薩德”集會的首爾市民金先生向本報記者表示,現在越來越多的韓國人將目光轉向星州,投身于各種反對“薩德”的活動之中。“上月初韓國軍方宣布部分‘薩德’系統裝備運抵韓國后,形勢變得愈發緊迫,我們必須行動起來,和星州人民一道抗議到底,直至‘薩德’離開。”

樸鐵柱告訴本報記者,韶成里的村民數量不多,且多是老人。單憑星州當地百姓來對抗人數眾多的軍方和警方,此前也曾感到力不從心。但現在,每天都有來自韓國各地的民眾前來支援星州民眾的反“薩德”活動,村民們斗爭到底的決心愈發堅定。“請一定讓世界知道,星州人民對于和平的渴望和期盼。”樸鐵柱說道。

4月10日晚,星州民眾舉行第272次反對“薩德”燭光集會。“這可能是世界上持續時間最長的示威集會了,然而這樣的紀錄星州人并不想保持。”撤回部署“薩德”星州斗爭委員會共同委員長金忠煥向本報記者表示,只要燭光集會仍在繼續,就說明“薩德”依然沒有離開韓國。但無論面對多大的困難,星州人民都會堅持下去。

此前,星州民眾出版了名為《和平星州》的紀念詩集,其中收錄了民眾自己創作的反對“薩德”詩作,記錄下了這200多天的抗議之路。金忠煥將這本書送給了記者,他在書的序言中寫道,“天上有無數星星在閃爍,地上有眾多燭光在搖曳,星州百姓在祈盼和平。權力再強大也不能戰勝國民,攻擊再猛烈也不能打敗斗爭著的星州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