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狀元、名牌大學畢業、碩博高材生……揣某、潘某本是一對令人羨慕的高知夫妻,卻從2007年開始,在“助考”行業暴利驅使下,打起“誠信、卓越”的幌子進行“招生培訓”,提供考試作弊服務。

湖北省公安廳網安總隊在工作中發現相關線索,指派荊州市公安局所屬的江陵縣公安局偵辦此案。歷時數月偵查取證,辦案人員踏遍云南、湖南等18省,最終在2015年研究生考試期間成功偵破該案,抓獲團伙成員8人,收繳無線考試作弊器材60余套,查明涉案考生884人。

被騙考生揭開作弊黑幕

2014年12月,一名遼寧沈陽籍大學生來到湖北省公安廳報案,稱其之前參加了某教育培訓機構組織的“包過”考研培訓,但沒能通過考試,被騙走18萬元“培訓費”。舉報人稱,上述培訓學校以找“槍手”替考和用作弊設備場外傳遞答案的方式組織考研作弊。

湖北省公安廳網安總隊調查發現多條疑似“助考”犯罪線索,顯示個別“培訓學校”將在當月底進行的2015年全國研究生招生考試中從事“助考”犯罪活動。

為防止走漏風聲,湖北網安總隊啟動異地用警方案,迅速成立以江陵縣公安局網安大隊大隊長秦祖才任組長、民警王高進等主偵的工作專班,在荊州市公安局網安支隊的協助下展開調查。

專班民警偵查受害人舉報的“助考”培訓機構發現,該公司本就沒有固定辦公場所,如今早已人去樓空,線索至此中斷。

原來,受害人向公安機關舉報前,曾到這家“助考”公司討要被騙的18萬元,可公司負責人不僅不退款,還說“報警了也不怕”。見其真的報了警,該公司便迅速轉移了。

偌大的武漢,想揪出這樣一個小小的“皮包公司”,無異于大海撈針。時間緊迫,專班民警只好采取最為冒險也最具挑戰性的方案,決定見機行事,在考試中抓獲現行。

2014年12月27日,正在武漢某考場進行無線電屏蔽作業的工作人員向專班民警反饋,有一異常無線電信號疑似正在播報考試答案。

專班民警立即與無線電管委會工作人員一起追查,發現信號源來自武漢市洪山區華順經緯企業咨詢有限公司。

這讓王高進等人的情緒一下子高漲起來,眼前的情況意味著,雖然賴賬的“助考”公司已經失聯,但一個新的“助考”公司闖進警方視野。

突襲考場查獲作弊工具

很快,專班民警查明,華順經緯公司在互聯網上發布了大量招生培訓宣傳信息,標榜該公司以“誠信、卓越”為辦學宗旨,屢創考試“奇跡”,其考研合格率居于同類培訓學校之首。

當天9時30分,王高進和另一名民警化裝成咨詢考生進入該公司偵查。同時,警方在外圍布設包圍圈,一旦掌握可靠作弊證據,便可立即實施抓捕。

王高進他們發現,多名工作人員正在電腦前“辦公”,表面上看沒有任何異常。

但細心的民警接近一個辦公桌旁觀察時,發現多套疑似作弊的設備,由此進一步印證了之前的判斷。

專班民警當場突襲,果斷控制住賈某、石某等8名正在實施答案傳遞作弊犯罪的公司員工,現場搜查出更多套用于接收“助考”答案的無線設備。

經審訊,多名公司員工交代了從事“助考”作弊的犯罪事實。通過電子勘驗該公司電腦,警方獲取該公司招生總匯表一份。專班民警立即將表中涉嫌作弊“助考”的招生名單通報給湖北省考試院。

湖北省考試院接到通報后,迅速清查全省考場,當即在襄陽考點查獲多名作弊考生。專班民警發現,這伙被查獲的作弊考生均系華順經緯公司招收的學員。

專班民警立即趕赴襄陽,從收繳的無線考試作弊器材中提取作弊答案一份,經有關部門鑒定,其與試卷答案內容一致。至此,警方成功掌握了華順經緯公司從事“助考”活動的大量基本犯罪事實。

主要嫌疑人迫于壓力自首

江陵縣公安局網絡安全保衛大隊民警周龍告訴記者,此次專班民警共抓獲團伙成員8人,收繳“助考”作弊設備60余套,查證違法所得1000余萬元,涉案考生884人。

可惜的是,專班民警突襲華順經緯公司時,該公司法定代表人揣某及總經理潘某二人突然失聯,下落不明。

民警隨后調取了揣、潘兩人的戶籍及相關資料等信息,發現兩人系夫妻關系,曾因涉嫌非法獲取國家秘密罪被遼寧撫順、重慶北碚等地公安機關處理。

專班民警一邊對兩人上網追逃,一邊加緊收集相關涉案證據,春節期間多次到其居住地、親屬家等地蹲守。

2015年3月11日,迫于強大壓力,揣、潘兩人向武漢市青山區警方投案自首,至此,該團伙核心成員悉數到案。

據揣、潘二人供述,他們都曾是武漢某區的高考狀元,名牌大學畢業生,擁有碩士、博士學位,但一直沒把心思用于正途。2007年,兩人注冊成立華順經緯公司,進行“助考”犯罪活動。

經過數年發展,華順經緯公司除擁有業務總監、招生經理等十多名正式員工外,還雇傭了數十名臨時工。公司擁有眾多長期合作、關系穩定的“業務伙伴”,還將部分業務外包給其他犯罪團伙,騙走沈陽大學生18萬元的就是他們的合伙人之一。

二人交代,華順經緯公司首先與作弊考生簽訂研究生考試委托服務協議,按照專業、學校、保底分數線的不同,分別收取一萬元至數萬元不等的費用。然后根據考生需求,分別進行“VIP”或“培訓”類的作弊準備工作,幫助他們在考試時完成作弊。

周龍說,雖然已兩次被處理,但揣、潘兩人為牟取更多利益,反而逐年擴大華順經緯公司的業務范圍,從最初從事“助考”業務,拓展到涵蓋“助考”“學歷獲取”“代寫論文”等多項違法犯罪活動。

該案的成功偵辦為今后打擊“助考”犯罪積累了寶貴經驗。今年6月、9月,江陵縣人民法院已經兩次開庭審理該案,將擇日宣判。

致使該案浮出水面的那家“助考”公司主要負責人王某,在今年的研究生考試中從事考試作弊犯罪活動,被湖北警方當場抓獲,由此端掉一個更加龐大的考試作弊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