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治日報記者 吳瓊

當地時間6月15日，歐盟委員會以英國政府不遵守“北愛爾蘭議定書”部分內容為由，對其發起違約司法訴訟。兩天前，英國外交大臣伊麗莎白·特拉斯剛剛向議會提交議案，正式公布單方面修改“北愛爾蘭議定書”部分內容的具體計劃。分析人士指出，這可能是英歐之間一場曠日持久爭斗的開端。雙方不僅將圍繞“北愛爾蘭議定書”展開法律戰，還可能爆發貿易戰。

重啟法律程序

歐盟6月15日針對“北愛爾蘭議定書”重啟法律程序即對英國發起違約司法訴訟其實并非出人意料之舉。

早在英國政府13日提出單方面修改“北愛爾蘭議定書”立法計劃的當天，歐盟委員會副主席馬羅什·謝夫喬維奇就曾表態稱，英國的單邊行動損害雙邊互信，歐盟不會重新談判，可能會采取法律行動進行應對。謝夫喬維奇15日還補充說，英國政府提出立法表明其打算單方面違反國際法。

與之相較，英國對歐盟發起違約司法訴訟的回應則耐人尋味。英國政府發言人雖然稱歐盟重啟法律程序“令人失望”，但卻表示英國現在的首要任務“仍然是通過談判找到解決辦法”。這位發言人還解釋說，歐盟一直堅持不能修改“北愛爾蘭議定書”，英方“被迫修改部分內容”。英國政府向議會提交的修改“北愛爾蘭議定書”部分內容的立法計劃是“保護歐盟統一市場的合理、實用的辦法”。

一時間，英歐間不僅再起爭端，而且火藥味日漸濃厚。

追根溯源，英歐間這場爭斗的導火索是特拉斯13日向英國議會提交關于單方面修改“北愛爾蘭議定書”部分內容的議案。英方認為，議案能夠解決議定書在北愛爾蘭造成的實際問題，如海關程序繁瑣、監管不靈活、稅收和支出差異等，實際上則點燃了歐盟方面的怒火，進而促使其采取法律行動。

如果說英方的議案是導火索的話，那么雙方此番矛盾的根源則是對是否應修改“北愛爾蘭議定書”意見不一。

“北愛爾蘭議定書”是“脫歐”協議的一部分，議定書的核心內容是在英國“脫歐”后，英國北愛爾蘭留在歐洲單一市場與歐盟關稅同盟內，北愛爾蘭與愛爾蘭之間不設“硬邊界”。然而，如此一來，英國大不列顛島進入北愛爾蘭的部分商品就需要接受海關和邊境安全檢查。為此，英國國內早有修改議定書的呼聲。然而，對歐盟2021年10月發布的修改建議，英方認為其不能解決關鍵問題，并于今年5月正式拒絕。此后，英方還表示或將“采取單方面行動”推翻議定書部分內容。

各方意見不一

歐盟對英國發起違約司法訴訟可能會開啟英歐間一場曠日持久的爭斗。目前，歐盟與英國正在“針尖對麥芒”地互相指責。

歐盟委員會對英方展現出強硬姿態。在15日發布的聲明中，歐盟委員會稱，盡管一再呼吁英國政府執行“北愛爾蘭議定書”，但英國政府未能這樣做，此舉明顯違反了國際法。歐盟方面還稱，啟動司法訴訟程序旨在促使英國遵守協議，最終目的是保護歐盟公民的健康和安全。

謝夫喬維奇則在15日對記者說，英國13日公布的立法計劃違反了國際法。“毫無疑問，（英方企圖）單方面改變一項國際協議，沒有任何法律或政治理據。此外，打開單方面改變國際協議的大門，更是違反國際法”。

針對英方議案中對議定書的修改包括“通過獨立仲裁而非歐洲法院解決爭端”等內容，謝夫喬維奇評價說，英國計劃剝奪歐洲法院在爭端管理中的作用，這進一步違反了國際法。

特拉斯則指出，英方議案是用來解決“后脫歐時代”存在的一些問題，并不違法。議案通過后，將會使英國大不列顛島前往北愛爾蘭的貨物更加順暢，此外，歐洲法院也不會成為貿易爭端的最終仲裁者，而是要尋求其他獨立的裁決機制。特拉斯還認為，歐盟沒有理由就英方立法計劃采取法律行動，并稱英國的計劃沒有損害歐盟的利益。

英國外交部歐洲和北美事務國務大臣詹姆斯·克萊弗利也稱，英國政府相信其行動在國際法下是合法的，并且符合長期慣例。

除此之外，歐盟多國也紛紛發表意見。愛爾蘭總理米歇爾·馬丁表示，英國違反國際條約令人非常遺憾。愛爾蘭外交部長認為，英方企圖單方面修改“北愛爾蘭議定書”的立法計劃違反英國在國際法、“脫歐”協議和“北愛爾蘭議定書”下的承諾。德國總理奧拉夫·朔爾茨對英國單方面行動發出警告。他認為，“北愛爾蘭議定書”相關問題相當復雜，不僅涉及英歐關系，還將影響整個地區的和平發展。

雙方矛盾升級

英國《泰晤士報》等多家媒體評論認為，英國政府的行動，使雙方矛盾進一步升級。

另據歐洲媒體報道，歐盟此次對英國采取的違約司法程序其實并非首次。這一程序最初曾于2021年3月啟動，后歐盟于同年10月暫停了程序，為的是“本著建設性精神推動合作”。謝夫喬維奇15日說，英國6月13日的單方面舉動違背了“推動合作的建設性精神”，因此歐盟方面再度對其發起違約司法訴訟。此次的違約程序一經啟動，可能不會如上次一樣讓英方輕易過關。

除了法律爭端令英國政府嚴陣以待外，英歐雙方還可能因此番爭端爆發貿易戰。

英國主要反對黨工黨近日曾指責英國執政的保守黨政府試圖挑起與歐盟的貿易戰，并認定單方面修改“北愛爾蘭議定書”將加劇英國國內生活成本危機。

還有批評人士也認為，英國政府單方面修改“北愛爾蘭議定書”可能觸發與歐盟的貿易戰，且無益于北愛地區政局穩定。

輿觀調查公司近期曾作過相關民調，結果顯示：在英國，49%的調查對象認為一旦英歐間爆發貿易戰，英國經濟所受損失將大于歐盟；11%的調查對象則認為歐盟損失更大。

不過，目前英歐之間也存在緩解矛盾的可能性。謝夫喬維奇在被問及歐盟是否會因此次英方的單方面行動中止與英國的貿易協議時回答說，他預計英國的議案將在議會“花費一些時間”。“當然，如果英方此次的議案最終成為法律，那么我當然不能排除歐盟方面采取進一步行動的可能。但目前還沒有到那個地步，我們希望解決這一問題，就像兩個伙伴應該做的那樣，尋找彼此之間的共同點”。

謝夫喬維奇的上述言論也透露出英歐間爭端消弭的一絲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