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佛山：一座祖廟看江湖

圖/文：TIM生命過客

說來慚愧，對佛山，

一直是知之甚少，孤陋寡聞。

后來從朋友的口中，

聽到了祖廟，提到了南派舞獅，

這才把電影里的“一代宗師”葉問、

“佛山無影腳”黃飛鴻，

和佛山聯系了起來。

他們都在佛山開過武館，傳徒無數，

此地可謂武術之鄉。

按照老派的說法，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有武術的地方，更是江湖。

是時候，來趟一趟這個江湖了。

【葉問的江湖】

住在佛山的那幾天，

酒店陽臺正對著祖廟的飛檐。

夜來天黑，恍惚有黑衣高手飛檐走壁，

魅影曈曈，如履平地。

一進祖廟，左手就是葉問紀念館，

他的故事，經由梁朝偉的演繹，

我們早已耳熟能詳，

看著館內介紹圖文，如見故人一般親切。

葉問的江湖，是家國破碎的江湖，

日寇橫行，烽煙四起，

功夫再好，也無法獨善其身。

【黃飛鴻的江湖】

祖廟的后門，即是佛山無影腳黃飛鴻的展館。

他的故事，比葉問早了許多年。

寶芝林和十三姨，鬼腳七與梁寬，

傳說和史實交錯，

豐滿了黃飛鴻的形象，

也豐富了觀眾的想象。

獅王爭霸的功夫卻并非虛構，

每天兩場的南獅表演，

便是黃飛鴻的江湖延續。

在響亮的緊鑼密鼓中，

武館的青皮弟子，

兩人一組舞起獅子，

梅花樁上，倒立采青，

圍觀者交錢一百，即可將采青帶回去，

上書“財源廣進”、“早生貴子”，

或是“健康長壽”，各取所需。

曾經爭強斗勇的江湖，

已經蛻化為世俗的江湖。

【祖廟的江湖】

祖廟，是佛山人心中永遠的祖廟，

即使是如龍卷風一般席卷一切的60年代，

這座始自北宋元豐年間的廟宇，

始終是佛山城里不可摧毀的殿堂。

這是佛山人精神擁戴的宗廟，

是他們的人生可以無畏行走的江湖。

主殿供奉千年的北帝神，

圍拱的是70件30 種古兵器，

巨型銅鏡、銅鼎、銅鐘、香爐，

集民間藝術之粹的鐵畫、石碑、雕像，

石灣陶瓷瓦片，和灰雕、磚雕、木雕，

在這座嶺南風凸顯的建筑里，

處處低調的散發著光芒。

萬福臺，靈應牌坊、錦香池、鐘鼓樓，

前殿正殿、慶真樓，雕金漆銀，極盡用心。

至今，仍然是人們仰望的精品。

祖廟院子，幾位練習拳術的大媽，

有板有眼的推手，出腿，劈拳，

這人來人往的林蔭大院，

便是她們傳承武功的江湖。

【嶺南新天地的江湖】

嶺南新天地，緊挨著祖廟的老宅社區。

現在叫東華里，清初叫伍楊街，

或者更早時，曾經有更多的名稱。

我們不知道，也無從知道了，

因為這里已經被重新修繕、包裝、構建了。

且慢，不是還有嶺南風格的鍋耳式山墻，

那些雕花屋檐，瓦脊，

還有老西關模樣的木制門栓，

依稀能看出歷時數百年的達官、富商聚居痕跡，

只是隱去了興衰更替的真相而已。

現在的嶺南新天地，

老壺里統統裝了新酒，

各式復古的、新派的、小資的食肆店鋪，

云集在此，林蔭洋樓，老宅古厝，

弦樂不絕，市聲繞耳。

擇一家坐進去，點一壺菊普，

要幾道茶點，看日光傾斜，

有一瞬錯覺，像是透過窗外的虛空，

看見了百年前這條街上來去無影的江湖。

【江湖后記】

我們沒能在佛山的大街小巷里，

找到《一代宗師》里的武館一條街，

只能從祖廟院子里葉問、黃飛鴻館內，

看見武林江湖的只麟片影。

也許，那個只身仗劍走天涯的時代，

注定是一去不復返了，

我們唯有在日復一日的忙碌和茍且中，

幻想那些古人快意恩仇的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