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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停“奧巴馬醫保”(Obamacare)計劃；改革稅制；斥巨資投入基礎設施建設項目。逐漸地，人們發現特朗普在競選時的承諾似乎不太可能實現了，至少不會在他預期的時間內實現。可為什么還有這么多企業的首席執行官和投資者看好特朗普領導下的美國經濟呢？

對此他們給出了一致的答案——監管。更準確地說，是特朗普去除部分監管的承諾。

但實際上答案另有原因。一個被人們所忽視的原因，現在正擺在我們眼前：特朗普在各個實權職位上任命的人員能在很大程度上影響美國企業的運營方式。而在許多情況下，他們甚至可以不經國會批準就能單方面做到這一點。

作為近年來最富有的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開啟了一種全新的范式，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讓商業和國家行政實現了聯姻。特朗普所任命的人員來自企業的高層，他們的上任帶來了專注于利潤和經濟增長的管理思維。

雖然沒有被大加宣揚，但是特朗普所形成的這個充滿企業高層的政府人員陣容，可能比寫在紙上的任何法規都更有影響力。

二月,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J. Trump）在白宮與行政官員和商界領袖舉行座談會。特朗普正在建立一個擁有豐富企業管理經驗的美國政府。 圖片版權：Al Drago /《紐約時報》

這些被任命的企業家能否真的將他們的商業經驗應用在華盛頓的政府工作中，并獲得支持特朗普的美國人民的理解嗎？對于這一問題，人們還存有很大的疑問，但是這些企業家對經濟問題的關注以及他們提高 GDP 的目標，都大大鼓舞了美國各地企業的士氣。不管話題是貿易、基礎設施還是稅收，特朗普和這些企業的總裁都有著共同的語言。

周二，特朗普在華盛頓和花旗集團（Citigroup）、萬事達國際組織(MasterCard)和捷藍航空(JetBlue)等公司首席執行官會面時表示：“我們一定要廢除這些強加在你們頭上的可怕的法規。”

當然，也有企業首席執行官不支持特朗普的計劃。但鑒于特朗普喜歡隨時隨刻在 Twitter 上發推、公開羞辱那些和他持不同意見的人，這些持不同意見者都因此而沉默了，至少目前來講是這樣的。（權衡之下，許多評論家已經決定，上上之策是默默祈禱一切會朝好的方向發展。）

這種希望能否實現，取決于特朗普及其團隊，以及他們廢除某些法規、減緩或阻撓其它政策實施的權力。最終的結果可能對于（銀行、能源、媒體、技術等等）任何行業的高層來說都是有利的。

律師事務所 Wachtell, Lipton, Rosen & Katz 公司在一份備忘錄中直白有力地向它的客戶表示，特朗普在銀行業監管者職位上的人員任命決定，比法律的改變影響更大。

這份備忘錄中寫道：“比起《多德-弗蘭克法案》（Dodd-Frank），美聯儲(Federal Reserve)、貨幣監理局(the Office of the Comptroller of the Currency)、聯邦存款保險公司(Federal Deposit Insurance Corporation)和消費者金融保護局(Consumer Financial Protection Bureau)的高級決策人員在監管環境方面的影響力遠遠大得多。《多德-弗蘭克法案》（Dodd-Frank）的影響往往被人們過分夸大了。”（《多德-弗蘭克法案》全稱《多德-弗蘭克華爾街改革和消費者保護法》[Dodd-Frank Wall Street Reform and Consumer Protection Act]，該法案旨在通過改善金融體系問責制和透明度，保護消費者利益，譯注）

該律師事務所鼓勵特朗普任命以“打擊現行監管理念”為目標的人員，這些人往往對奧巴馬總統在以往采取的做法持反對意見。

即使特朗普的團隊并沒有試圖改變現有的法規（雖然他們已經在能源和電信行業這樣做了），但他們也可能對執行現有的法規興趣乏乏，這種做法會對企業運營方式產生重大影響。

如果“商人總統”特朗普前所未有，那么他的內閣陣容也同樣如此。在此之前，從未有這么多擁有豐富企業經營經驗的億萬富翁（以及幾乎可以被稱為億萬富翁的人）在政府中擔任如此高級的職位。特朗普的內閣、非正式的顧問團(kitchen cabinet)，或者說白宮內外幾乎每一個團隊都是來自私營企業。其中很多人還曾在過去長期與他們目前任職的部門相抗衡。

這種華爾街和華盛頓的融合，甚至可能比特朗普經常提及的榜樣里根總統在當年就任總統時所帶來的轉變要大得多。

管理政府的行業領袖人物的名單很長，也有據可查，其中包括多位前高盛（Goldman Sachs）銀行家，如財政部長史蒂文·穆欽（Steven Mnuchin）、特朗普的首席經濟顧問加里·科恩(Gary D. Cohn)和他的首席戰略顧問斯蒂芬·班農（Stephen K. Bannon）。而美國國務卿雷克斯·蒂爾森（Rex W. Tillerson）則是埃克森美孚公司(ExxonMobil)前首席執行官。與他同樣來自這同一家公司的一些前任職員則擔任了一些更初級的職位。

一直以來，有批評家認為，這些人以前的工作與他們現在的職位是沖突的。有人認為，無論他們追求什么立法目標，都將以增加自己或他們的朋友的財富為最終目標。

而事實是怎樣并不清楚，但有一種說法讓人很難辯駁：特朗普和他周圍的團隊人員過往的經驗，會使他們會形成一個特定的世界觀。正如你在某個地方長大或在某個特定機構工作了很長一段時間，你就會被周圍人的價值觀和意見所同化一樣。

正如“杜魯門（Truman）”時代一個被稱為邁爾斯定律(Miles’ Law)的說法——“你的職位決定了你的立場（Where you stand depends on where you sit）。”說這句話的人是魯弗斯·小邁爾斯（Rufus E. Miles Jr.），他是美國預算局(Bureau of the Budget)的一名職業生涯管理員。

當然，最大的一個問題是，美國總統在不立法的前提下，單靠廢除法規，到底能在多大程度上影響經濟發展。

本周，在特朗普總統與企業首席執行官的會議上，總統特別助理格里賓（DJ Gribbin）手持一張圖表，上面列出了修建一條高速公路所需走的監管流程。 圖片版權：Kevin Lamarque/路透社

如果你回顧奧巴馬執政期間，答案是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影響經濟。在他去年任職總統期間，政府通過廢除 2011 年開始設立的一些法規，一共節省了 280 億美元。其中大部分法規都是輕而易舉就被廢除的。

華爾街很看好這種方法。

高盛公司在最近給客戶的一份備忘錄中表示：“不需要立法批準的監管法規改革面臨著比稅收改革更低的障礙，也能為標準普爾500指數（S.&P.500）的收益提供更大的推動力。”

備忘錄說，改革“很可能通過改變現有規則，以及對重要監管法規的解釋和應用來實現”。

這家銀行的股票自從總統選舉以來有所上漲，這表明“由于監管資本要求的變化，在 2018 年將有大約 2000 多億美元的超額資本可供部署”。

資本要求主要受美聯儲管轄，這意味著可以在沒有國會批準的情況下對它們進行調整。而美聯儲也正在轉型：周三是美國聯邦儲備委員會(Federal Reserve Board)成員丹尼爾·塔魯洛(Daniel K. Tarullo)任職的最后一天，他在金融危機后制定了最嚴格的銀行規則，由他帶領的年度壓力測試讓很多銀行家怨聲載道。對于很多銀行家來說，他是令人頭疼的人物，他們抱怨說他太難應付了。

而替補塔魯洛的應該是一名華爾街的內部人士，一個相比之下要求會寬松得多的人，他可能會降低資本要求，并且進行壓力測試的方式也會有所不同。

然而，雖然法規（或廢除法規）可能會對某個行業或公司的經濟狀況有顯著的影響，但要從本質上改變經濟趨勢并不容易。

華盛頓經濟咨詢公司林賽集團(Lindsay Group)分析師彼得·博克瓦爾（Peter Boockvar）表示，住宅建筑商的信心很高，這應該是經濟前景光明的一個標志。

但困難仍然存在。以住宅建筑行業為例，彼得·博克瓦爾在一封電子郵件中提及了美國全國住宅建筑商聯合會（National Association of Home Builders）的一份報道，并寫道：“建筑商依然面臨一些挑戰，包括材料價格上漲、抵押貸款利率上漲以及土地和勞動力短缺。”

他的評估反映了商業世界對特朗普任職總統所持的謹慎樂觀態度。博克瓦爾表示，一方面，看到在住宅建筑行業有這種信心是非常好的事情。但同時他也補充道：“我不想當黛比·唐納（Debbie Downer，一個電視節目角色，指帶來壞消息、令人心情變壞的人，譯注），只是希望大家不要過分樂觀了。”

翻譯 熊貓譯社 李秋群

題圖來自 Wikimedia Commons

? 2017 THE NEW YORK TIM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