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塊錢就能買5000個人氣,在淘寶網上,直播平臺刷人氣儼然已經成為一個產業。直播間里盡管是黑屏,也有5000多人在線觀看,并時不時為直播點亮。網紅孵化公司為捧紅旗下主播,購買流量,平臺為獲得漂亮的數據,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直播流量造假,在直播行業已經成為了公開的秘密。

10元10000粉或5000人氣

淘寶刷直播流量已成產業

2015年,某主播在“斗魚”平臺直播游戲“英雄聯盟”時,聊天室顯示觀看人數竟然超過了13億,直播平臺數據造假從此成為行業公開的秘密。

記者在淘寶上搜索“直播人氣”等關鍵詞,果然有不少可以刷人氣的淘寶店主。記者在首頁選取了一家店鋪,該店鋪顯示已經有4592人付款,已經成功交易39375單。

該淘寶店的客服告訴齊魯晚報·齊魯壹點記者,每月1個旺旺號可享受首單1元購買500人氣,或者1元1000粉絲,以上價格一人每月只能體驗一次。而購買粉絲的正常價格為10元1萬,15元2萬和50元8萬。

該客服表示,主播購買的粉絲是永久性的,包天人氣價格為3元500、6元1000、9元2000。而刷的人氣如果半小時內掉線還可以補上。此外,該客服還透露,150元可以包上首頁熱門,同時刷粉刷人氣行為不會被封號。

齊魯晚報·齊魯壹點記者向店家分別購買了刷粉絲和刷人氣業務,付款1元,人氣包500人,客服告訴記者,大約10分鐘之后,直播流量就能開始慢慢增長。

齊魯晚報·齊魯壹點記者打開映客直播,在黑屏的情況下,一開始就有20左右的流量,五分鐘之后,記者直播間的流量就漲到了100多人,右下角也出現了點亮的心形,屏幕上也有“粉絲”開始刷人氣,不斷出現點亮心形。10分鐘后直播間流量就增加到了635,但全程無彈幕互動及送禮物的行為。

齊魯晚報·齊魯壹點記者看到,該店鋪高達2524條的用戶評價,大多數表示滿意,“擔心掉粉的寶寶不必了,質量高的沒朋友”、“太棒了,刷了好多次,已經成了小網紅,還上了熱門,強烈推薦!”并建議“如果有互動就更好了”。

而除了可以直接購買流量,還可以直接購買軟件。一家淘寶店客服介紹,只要支付100元,就能購買一套人氣上限5000人的軟件。購買者可以在直播時打開軟件,通過設置人氣數,人氣增加間隔時間,來控制人氣上升的時間和人氣總量。“人氣上升太快的話,容易被平臺查出來進行限制。”該客服說。而這樣的軟件一次只能為一個直播號刷人氣,不能同時掛多個直播號。

誰在刷流量?

平臺、經紀公司、主播,三家心照不宣

刷人氣,這在主播圈子里已經算不上秘密。一位在斗魚平臺上的游戲主播小H介紹,游戲直播圈子里花錢買流量這樣的情況并不稀罕,而在圈子里一直有個流傳,某知名游戲主播在出名之前,每天差不多需要花將近1萬塊錢刷人氣。這位主播紅起來之后,簽約在一家游戲直播平臺,光是簽約費一年就能達到220多萬。

小H介紹,要刷人氣和粉絲,主要是通過兩種方式。“一種就是通過跟平臺溝通,修改后臺數據,這種情況下除非是平臺想要捧紅你,基本上小主播不大可能。”而另一種方式就是通過淘寶購買。

深圳一家網紅孵化公司的負責人透露,實際上,這些淘寶銷售流量的店鋪,有很大一部分人是平臺的工作人員。前來購買流量的,也不僅限于想要捧紅自己的小主播,還有一些網紅運營公司。

對于直播流量造假的問題,該負責人表示“很嚴重,水分很大”,而這水分究竟有多大,誰也說不好,有的時候直播間顯示幾萬人在線,可能實際上就只有幾千人。該負責人說,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平臺很樂意主播刷流量。

該負責人說,自己在運營網紅的過程中,也曾購買流量,將公司旗下的網紅推到熱門的位置,但是從后來的效果來看,其實并沒有起到多大的作用。“畢竟主播要真正產生收益,需要的是真正的粉絲,通過購買而來的只是些‘僵尸粉’,只有流量產生不了收益。”

業內人士指出,有些網紅經紀公司大批量向直播平臺充值,獲得5折優惠,所得的收入平臺和公司五五分成。這樣一來,經紀公司在并沒有損失的情況下,捧紅了自己的網紅,可以通過網紅的線下活動獲得收益,同時,網紅賬號也收獲了大量流水,直播平臺得到了漂亮的數據。

不過,對于直播數據造假的情況,網紅行業內的人并不覺得是件壞事,深圳這家網紅孵化器負責人說:“目前看來這種情況并沒有對直播行業產生什么危害,只能說是利大于弊吧,最起碼這個行業火起來了。”

為啥流量造假?

留住主播,追逐資本

2016年被譽為移動直播元年。《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顯示,截至2016年6月,網絡直播用戶規模達到3.25億,占網民總體的45.8%。據不完全統計,中國在線直播平臺已超200家,而直播平臺的內容相似度卻極高。最大的區別就在于,他們所擁有的主播不一樣。不同平臺的競爭,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說是主播的競爭。

網紅孵化器的這位負責人提到,做平臺的有兩個端口,一是主播端,另一方則是粉絲端。相對于吸引粉絲來說,留住更多的主播要容易得多。“直播間流量對于主播播出的效果和心情有很大影響,平臺增加直播時的流量,一方面可以留住主播,增加平臺主播的活躍度,另一方面,主播人氣高,同時起到吸引真正流量的作用。”

除了可以留住更多的主播,直播平臺需要漂亮的數據來吸引投資。據了解,直播平臺的支出結構大概是,帶寬成本、主播分成/主播簽約和其它運營成本。據藍鯨TMT的測算,按照2015年的標準來算,直播平臺的帶寬通常取本月帶寬峰值月結,如果按照峰值100萬人來結算,就意味著帶寬為1.5T,市場價最低大約是每月3000萬。而不少平臺峰值人數往往不止百萬。高昂的互聯網成本,還要砸錢養主播,只能依靠投融資來燒錢。

不過,數據造假的背后折射著一個問題,各直播平臺真的有那么熱嗎,真的有那么多的用戶在使用嗎?這也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資本進入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