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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2月,美國哈佛大學醫學院部分學生發起請愿活動,呼吁取消美國醫師執照考試中的臨床技能考試(Step 2 CS),認為這個考試與其他醫學考試內容重合,且收費過高。

這場請愿很快得到全美約1.6萬名醫學生、住院醫生和內科醫生的積極響應,部分州醫學會也表示支持。但是,考試組織方能答應嗎?

【臨床技能考試考什么?】

要想在美國獨立行醫,就必須通過美國醫師執照考試。這個執業醫師的資格考試分為三個步驟、四門考試,即基礎醫學考試(Step 1)、臨床知識考試(Step 2 CK)、臨床技能考試(Step 2 CS)和臨床醫學考試(Step 3)。

美國醫學院學生通常在學醫第二年結束后參加基礎醫學考試,第四年臨畢業前參加臨床知識考試和技能考試,全部通過后方能順利畢業,再進入住院醫師培訓階段,其間參加融合臨床理論和實踐的臨床醫學考試,合格后才能獲取醫師執照。

其中,臨床技能考試專門考察學生用英語采集病史、與患者溝通、展開醫學檢查和書寫病歷的能力。與其他考試采取標準化選擇題的形式不同,在這場考試中,考官扮演患者,病例為臨床常見病例,考生需要在15分鐘內與“患者”接觸,了解病情,提供最佳治療方案。

按照醫師執照委員會說法,這項考試重點考察學生對病患的人文關懷、檢測學生醫學水平。由于全美170多家醫學院教學水平不一,為保證醫學生畢業后執業水平、最大限度保障患者權益,全國醫學生需要這樣一個標準化測試。為了保障考試公正客觀,委員會沒有將考場設在校內,而是在全國設立5個考試中心,要求考生就近選擇考場應試。

“執照委員會得找個標準才能判斷哪個學生有能力行醫,”考試監管方、臨床技能評估協作組織執行董事金·愛德華·勒布朗說,“有學生提出一些合理關切。但我在執照委員會待了14年,要讓我給一個沒有參加這個考試的學生發(行醫)執照,我會感到不舒服。”

【醫學生為啥要說不?】

考官們的說法看似無懈可擊,為什么那么多醫學院學生要反對呢?

紐約的愛因斯坦醫學院四年級生彼得·卡恩的話道出了很多人的心聲:“一個星期前剛在學校考了類似考試,現在還要跑到費城再考一遍。這個考試不僅多余,考試費用還那么高,簡直是瘋了!”

美國醫師執照考試中,臨床技能考試收費最高,對本國學生收費1275美元。相別之下,基礎醫學考試和臨床知識考試費用均為600美元,工作后參加的臨床醫學考試也僅收費830美元。

反對者說,醫學院的第四年,學生們本就需要四處奔波、申請畢業后的實習醫院,耗費大量時間和精力之外,還有不小的差旅開支。而臨床技能考試考場只有5個,大多數醫學生除要抽出精力備考外,還要再負擔一筆差旅食宿費。

美國醫學院校聯合會數據顯示,由于醫學院學費不菲,醫學生學醫期間往往負債累累,2014年畢業生債務中位值達18萬美元。不少學生認為,如此高昂的考試費,更是為那些本就囊中羞澀的醫學生制造不必要的障礙。

更重要的是,很多學生認為這場考試毫無必要。美國《華盛頓郵報》報道,絕大多數醫學院對學生設置有類似臨床技能考試的測試,而不少學生反映他們并沒有從臨床技能考試中得到提高。

事實上,關于臨床技能考試的效果,業內長期存在爭議。部分研究稱考試結果可能會預測出考生未來行醫表現,但其他研究則認為這種關聯不大。反對者認為,考試成績僅顯示為“合格”或“不合格”,既沒有具體程度區分,也不會備注考生需要注意或有待提高的地方。

用請愿活動發起人之一、哈佛大學醫學院四年級學生薩米婭·奧斯曼的話說,她和小伙伴們希望能確保“有充分證據證明這個考試很必要,且保證考試組織得性價比高一些”,不然,現行考試方式除增加學生財務負擔外,看不出有何作用。

【考試應該怎么考?】

事實上,臨床技能考試從醞釀之初到今天,一直沒少遭反對。

在全國醫學考試委員會和州立醫學委員會聯合會2004年正式推出這項考試之前,美國最大醫生組織美國醫學會就指出,這項考試無法向學生提供指導意見和反饋,且缺少證據證明考試確能起到保護患者利益的效用。

而負責制定美國醫師執照考試政策的綜合委員會自2004年1月起也對全套考試展開長期跟蹤調查,最近在一份全面評估報告中寫道,不少“利益相關者”對臨床技能考試“反應強烈”,質疑它存在的意義,“認為它與部分學校已經開展的測試重疊,且加重學生負擔”。

今年5月,密歇根州醫學會和馬薩諸塞州醫學會向美國醫學會提交動議,定于6月開會討論這一議題。請愿活動組織方希望屆時有更多州立醫學會參與進來,由美國醫學會出面為他們抗爭。

“得找到更有用、更高效的方式考學生,”馬薩諸塞州醫學會會長詹姆斯·格斯納說,“明明可以在學校現場組織考試,卻非要讓學生耗費巨大成本到5個考試中心考試,這太沒道理了。”

哈佛醫學院女生奧斯曼也認為,測試臨床技能無可厚非,而由各學校具體負責考試,效果會更好。屆時,醫師執照委員會可以和高校聯手制定全國性的指導準則,確保考試質量。

迄今,考試組織方對學生的請愿反應平平。州立醫學委員會聯合會近期調查43個州立醫學委員會,發現95%的委員會認為應維持現行臨床技能考試制度。它們一方面堅稱各醫學院水平參差不齊,無法保證考試質量,一方面則強調,這項考試比其他靠計算機出題、判卷的考試耗費的資源要多得多,收費自然要高,而增設考試中心涉及人力、場地租金等一系列成本,反而會推高考試費用。

部分反對者指出,比起考試效力和考生成長,執照委員會可能更關注這項考試帶來的金錢效益。美國《新英格蘭醫學雜志》周刊2013年就刊文說,臨床技能考試每年僅考試費就能從學生腰包里掏出3600萬美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