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米的瘦小身軀，手比一般人來得小，卻義無反顧地為戰勝肝癌書寫下治病救人78載的忠誠和堅守。

23日傍晚，在福建醫科大學孟超肝膽醫院，吳孟超的學生、他親自操刀救下的肝癌患者、他來榕出差時的保健護士等，向記者講述了他們身邊的那個慈祥的“笑老頭”。

2016年11月11日，95歲的吳孟超院士（左二）在孟超肝膽醫院為巨大肝癌患者切除腫瘤。（孟超肝膽醫院供圖）

患者追憶：

“他是老神仙，我們太幸運了”

“老神仙，一路走好！家里老頭的命就是吳老救的，吳老95歲高齡時親自動的手術！”22日，得知吳孟超院士逝世的消息，莆田仙游人楊先生在朋友圈發文悼念。

記者昨日聯系上了楊先生和他64歲的父親，聽說記者來意后，父子倆欣然接受采訪。“我是中晚期肝癌患者，2016年住進福建醫科大學孟超肝膽醫院，11月11日9點左右吳老親自為我動手術，僅花20分鐘便切下重約1.5公斤的腫瘤，術中僅出血100毫升，術后9天就出院了，現在身體還不錯，每半年到醫院復查一次。”提及手術，楊先生的父親依然歷歷在目。

“遇上吳老親自主刀，我們做夢都不敢想，太幸運了！”楊先生回憶道，主治醫生告訴他吳老將回福建為他的父親動手術時，一家人還有點懵，上網一查，才發現吳老是著名肝膽外科專家、中國科學院院士。

手術成功后，守在手術室外的楊先生看到吳老緩步走出手術室，“看得出他很疲憊，走向電梯間時我忍不住給他拍了張照片”。

身邊人追憶：

“他是慈祥的‘笑老頭’”

“他是個慈祥的‘老頭’，總是笑笑的。”“吳老帶我們這些學生的時候，每天都要念他的‘20字養生經’（心態平衡、頭腦常用、手腳常動、管住嘴巴、定期體檢），我知道，他是想讓我們服務病患的時候，也要注意身體。”“被人圍著要合影的時候從不拒絕，嘴一咧眼一瞇任你拍。”……回憶起吳老，他的身邊人這么說。

“難忘吳老的‘星期二門診’，對我們來說，是從醫療技術到精神的洗禮。”孟超肝膽醫院外科醫生方國旭是吳孟超的碩士研究生，2013年起到上海跟著吳孟超學習了整整6年。

“吳老固定每周二上午看門診，掛號必須實名，而且需要患者過去的病歷。每次我們這些學生都會在一樓等他，攙扶著他上樓進入診室。每當吳老出現在診室，病人們都會起立鼓掌，他會禮貌地揮揮手。隨后，他開始認真看病人的片子，一邊聽我們匯報病人病史。接著，他會親自給病人查體，檢查前他習慣搓熱雙手再接觸病人。”方國旭回憶道。

看診過程中，吳孟超會對“重點關注”的病人說：“你在外面等下，我一會兒再帶你去做個B超。”每當這句話出現，意味著他對這個病例有疑問。看完所有門診后，他就會親自帶著方才存疑的病患到彩超室，親自指導超聲科醫生為病患做檢查。這個步驟常常會被吳孟超耳提面命般地告誡學生：“年輕人，不要看了（病人的）片子就算了，一定要親眼看過病人、查過體，再結合B超，才可以下診斷。”

不只是問診，吳孟超對診療的細節要求也十分嚴格。“病歷書寫、手術臺細節操作等，吳老都會一一指點。他要求我們必須懂得‘三會’——會說，會做，會寫。吳老常對我們說，讓別人去享受‘人上人’的榮耀，我只祈求你們善盡‘人中人’的天職。”吳孟超的博士生黃堯回憶道。

帶學生，吳孟超是嚴謹甚至嚴厲的。但近10年，吳老先后10多次來到福州，來到孟超肝膽醫院，無論對誰，他的語氣始終是輕柔平和的。采訪中，這一點不僅得到他的學生們的佐證，連他的保健護士都印象深刻。“平日里需要我們準備什么，吳老也是輕輕柔柔地說。”孟超肝膽醫院護士崔林晟、丘秀華回憶道。

在她們的貼身照護中，發現吳孟超還有兩個好習慣：一個是堅持寫日記，每晚臨睡前要把這一天做的事情一條條記錄下來；另一個是厲行節約，“有一次吳老來榕時，腸道狀況不是很好，保健清單里特地加了一瓶酸奶。不過那瓶酸奶他喝不完，我們以為剩下的那一點扔掉就好了，可沒想到他讓陪著他來的女兒喝掉了”。

福州日報記者 林文婧